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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 色
□张雨平
发布日期:2020-12-01 08:38
来源:阳泉晚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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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想起那夜的皎皎月光,还是忍不住走出了家门,毕竟良辰美景是可遇不可期的。果然,出得门来,不见月色,颇有些遗憾。

  还好,我戴了耳机,有音乐陪伴,夜晚的一切亦生动起来。路灯桔黄的光,映照着匆匆赶路的人。草地上残雪里,打滚的小狗、婆娑的树影、凋零的落叶,透过朦朦胧胧的玻璃窗,看得到饭店里说笑着就餐的人们。

  我独自漫步于小城东大街向北而行,注视着夜色里灯光掩映下的小城,忽明忽暗,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稀少。有音乐的陪伴,似乎行再远的路,也不觉索然。

  沉浸在蔡琴的歌声里,不知不觉中,拐上了城北街。我欣喜地看到,月亮已穿云而出。月色虽不似前一晚皎洁,但看起来更有感觉,疏星暗淡,微云遮月,好比戴了面纱的少女,愈显魅力。

  “莫等韶光老红颜,秦宫汉阙繁华似云烟。明月空照,哦金樽浅,独自凭栏妩媚了千年,风情万种更与何人言……”

  是李谷一和霍尊唱的歌,歌声清越,似在月下回响。我眼前浮现着《贵妃醉酒》那一幕:那冰轮离海岛,乾坤分外明。皓月当空,恰似嫦娥离月宫。

  走过大槐树,转向某中学的路。月亮挂在了树梢,漏下的月光,洒在杂草丛生的一处废墟上,冷风经过,枯黄的蒿草瑟瑟,有些神秘,仿佛废墟之中隐藏着幽灵。

  我想起了故乡的冬夜月色。小时候,长夜无事,晚饭后常跟了母亲到邻家串门闲话家常,直至深夜。月光越过瓦屋的后檐斜照下,小巷半明半暗,我有些害怕,怕有什么东西从黑暗中冲向我,掠我而去,就紧紧拽着母亲的衣襟。

  走向大街,从母亲背后悄悄望向月亮,发现月亮跟着我们走,我停它亦停,我向后退几步,月亮也退,我不解,问母亲,她无言。月在中天,繁星闪烁,寒冷的故乡之夜,灯火暗淡,显得格外沉寂。只有北风越过院墙和树梢的啸声,和不远处大白塔铎声。柴门的“吱嘎”声不知惊扰了谁家的狗,“汪、汪、汪……”从小巷中传来。我赶紧关闭家门,插上门闩,将月亮关在了门外。

  倏忽间,当初那个腼腆的乡下儿童,在异乡已生活三十余年,此刻他站在异乡的街头,回望故乡那个少年,还有故乡的那轮明月,银盘似的,悬在村前的梵仙山巅,群星璀璨,多少个夜晚,安静地守护着故乡这个小村庄。

  独行街头,音乐不知何时已停。

  清夜风冷,疏疏黄叶,月下飘坠,黯黯梦云惊断。不由吟道苏轼《洞仙歌》:“试问夜如何?夜已三更。金波淡,玉绳低转。但屈指西风几时来,又不道流年暗中偷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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