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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凡尘杂记】茶
发布日期:2020-12-24 08:00
来源:阳泉晚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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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在黄寨,有一句俚语,想说某人爱摆架子,便言:端着好大的茶架子。茶架子是怎么个端法?可举我外祖父和父亲的例子。

  在我记忆中,一到冬天,外祖父屋中便蹲着一只铁制煤炉,炉上坐着一只好大的提梁铁茶壶,壶嘴从壶肚子里斜斜伸出来,又长又细,冒着丝丝热气。这种茶壶当时家家有,现在基本不见。沉默寡言的外祖父端着一只缺了把儿的陶瓷茶杯,不时吹吹浮在茶上面的茶末,将嘴贴近杯沿,慢慢地嘬茶。母亲说,在她出嫁前,每当外祖父喝茶,她必侍立于旁,待外祖父杯中茶快饮完时,便要提起茶壶适时添水。虽然当时家里贫困,没有好的茶叶茶具,但外祖父的茶架子可是不小。

  父亲也爱端茶架子,每日午后,父亲总要泡一杯茶解乏,几十年如一日。能多少年雷打不动地保持一个习惯,我觉得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。父亲只爱饮茉莉花茶。在炎炎夏日,嗜甜的父亲又喜欢往茶里加几块冰糖。茉莉花茶的清香和冰糖的清甜交融在一起,相得益彰。儿时的我不喜喝茶,如果父亲往茶中加冰糖的话,我总要就着父亲的茶杯喝两口。父亲的茶杯也与时俱进,先是陶瓷茶杯,直筒型,上面绘着山水图案。后来又买了有玻璃内胆的茶杯,杯表绘着麻姑献寿的图案。有一段时间流行磁化杯,父亲也买了一个,又嫌笨重,弃之不用。到了晚年,父亲反而不太注重茶具,我去宜兴旅游,给他买了一只紫砂杯,他倒是常用。

  好多人认为乡下人不甚讲究礼仪,其实不然。虽然是乡下,如有客人上门,必定要奉茶。即使客人说不用麻烦,推却再三,主人也要给客人热情倒茶。在我家,斟茶一般是小辈的事情。父亲一再告诉我,茶不能倒太满,七分正好。给客人端茶时,要用双手捧着。还要有眼力,看客人杯中的茶只剩一半,便要添茶。好多年后,我依然保持着这样的习惯,家中来客人,我定要殷勤奉茶,随饮随添,乐此不疲。

  我于茶没什么讲究,于茶道亦没什么研究。只大概能分出个绿茶、花茶、红茶来。因为生性不爱喝白开水,成年后喝茶多些,不拘什么茶,甘苦随意,有茶味就好。茶一般由先生采买,茉莉花茶、铁观音、金骏眉在家中常备。

  我很少去外地,但每去一地,便由当地导游带去品尝一番当地的茶。某年我跟旅行团去杭州一趟,品了当地的龙井,觉得茶色、茶味都很不错。等到买些带回来,自己冲泡,却又全无当时喝的那个味道。茶水、茶水,茶是魂,水是形,大概什么地方的茶,就得用什么地方的水来泡。

  我的味觉不够细腻,无论喝什么茶都觉得差不多。当然也有例外,友人送我一饼陈年普洱茶,我用茶针戳一小块下来,用滚水一冲,顿时芬芳馥郁,直扑入鼻。再品尝,又苦得极其浓烈。但过一会儿,整个口腔铺满糯香甘甜的味道,经久不散,妙不可言。

  北方不产茶叶,我也喝自制的花草茶。家乡有一种草,不知名,其根味甘,类甘草。我们常常挖了来,晒干、切片、泡水,这便是天然的甜茶。橘皮、薄荷更是信手拈来的茶原料,在阳台上晒干,在沸水里一泡,便是沁人心脾的清凉好茶。舅父家的院子里有棵山楂树,每年秋末,舅父便扛一大袋子山楂,给母亲送过来。母亲将山楂切成片,晒干,装在密封罐里。每次喝的时候,抓一大把山楂,泡一大壶水,一喝便是一天。今年阴历十月,舅父去世,母亲说:今后送山楂的那个人再也来不了啦。◆梁丽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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