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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流光絮语】听到时间盛开的声音
◆赵春仙
发布日期:2020-12-31 08:13
来源:阳泉晚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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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在联考冲刺的最后22天里,我将志存高远、胸怀坦荡,争分夺秒、全力以赴;我将把父母老师的期盼、亲人的祝福,化作前进的力量;我将把懒惰、退缩从青春的字典里消灭精光!”女儿就读的美校举办誓师大会。这个誓词,不但激发了孩子们的激情,包括我在内,父母们也心情激荡起来,家长群中加油鼓劲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
  每天我都在这里关注女儿的学习动态。某天上午,孩子们进行了四分之三侧面男青年/女青年素描头像练习,需要掌握人物特点、线条略实,下午的水粉绒毛熊需要把握色彩的冷暖关系与调色原理;某次课上,校长亲自给孩子们讲解头像结构,将问题做详细解析,下午请来一位速写名师,讲述速写考试的时间规划,两人画面的速写稿上,蓝线线条将起稿、主体、次要人物的画速时间签记出来,红色文字密密麻麻围绕画面标着卡点、穿插、密、疏等注意细节……

  “真难啊——”有家长在感叹。

  我理解她。毕竟,大家都一样,心窝捂着“急切”“热切”两个词,捂得热腾腾、汗津津的。自从把孩子带到这个世界的那日起,为人父母者便拥有了另一重身份,卷入到孩子的成长故事中。“我会尽量去做,去支持你、支援你或者制约你,只要对你来说是最好的,我都愿意去做。”“我永远爱你!”我这样和孩子说。

  女儿一般顾不上理会我这种“爱的表现”。她上午八点半走进画室,深夜十一点离开,回宿舍洗漱,再练十几张速写。从开始集训时每早七点钟起床,延迟到八点、八点二十、八点二十五,依然缺觉。

  水粉、素描、速写,铅笔屑的重量和画纸的厚度承载着美术生梦想的重量,最热烈的心从最鲜艳的颜色里起身,他们在绘制一道人生中特别值得纪念的美丽风景。

  11月的最后一天,女儿拿到手机,连续奋战半个月之后,她可以休息一天。“你好吗?“很好呀,就是内分泌失调,长了几颗小米粒一样的痘,还有一颗最大的,绿豆那么大。”“很累吧?好好睡个懒觉哦。”“嗯嗯,也不能太懒了,有作业。单人站坐、站蹲,各两张;双人站坐、站蹲各一张。”

  这是我们的通话。而那天下午,女儿同学的妈妈也打来一个电话,她说和孩子通话时,她家姑娘在哭。“每一份成长都必须经历考验,过程中,会有各种小情绪、小反复,各种的小心慌、小恐惧,但如果一个人愿意在他的青少年期去奋斗、肯坚持,那他必然会越过许多看见的、看不见的壁垒,一定能够破茧成蝶。”我和那个母亲这样说。

  12月1日,接到女儿原学校通知,要求孩子取准考证时,把行程码和健康绿码彩印在一张A4纸上带到学校。

  美术联考,倏忽而至,连我的心都紧迫起来。考题练习、模拟考试,关键时刻的关键提升,每一分钟都那么可贵。

  看见群消息里发着孩子们模拟考试判卷现场的视频,那画面使人震惊。偌大的场地里,成千成万幅作品,一张画就像原野里一棵草,海洋中的一滴水。

  同时我也很感慨,觉得这个拼搏的世界真年轻。

  12月13日,山西省2021年普通高校美术联考进行。

  前一天,女儿从太原回到阳泉,我第一次见如此邋遢的她,头发一缕一缕油着,羽绒服和毛衣袖口均沾满了黑黑的碳笔灰,那颗绿豆大的痘酿熟了,红润润地顶在鼻窝处。那天,我看见她的微信头像换成了她的主教马老师,那个年轻老师的脸庞下写着:“信马哥,考本科。”

  女儿书包上还挂着一个文化课苏老师送她的海蓝色小福包,她坚持要在进入考场的前一刻打开。那一刻终是到来了,福包里是个同色系的小卡片,上面写着:阳光祝福你,水祝福你,空气祝福你,绿洲及我们所有人都在祝福你。

  女儿背着一个大大的画包走进了考场。

  我对她说:无论完成了什么,还是未完成什么,你投入过、拼搏过,就当得起全世界的祝福。

  这一年,女儿十八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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